古埃及王朝的年表可信吗?

发布时间:2021-05-04 发表于话题:古埃及对应中国朝代 点击:34 当前位置:黄埔网 > 文化 > 古埃及王朝的年表可信吗? 手机阅读

中国社会科学院考古研究所《埃及考古专题十三讲》:

埃及年代学建立所需要的第一种资料是王名表,这是古代埃及人记录国王名字及相关重大事件的一种形式。从某种意义上说,它是埃及历史上重要的文献资料。
在王名表领域,第一件重要史料是帕勒莫石碑(Palermo Stone)(见图3-1)。帕勒莫石碑共有七块残片,其中最大、最完整的一块珍藏于意大利西西里岛的帕勒莫博物馆,其余残片分别收藏于英国伦敦和埃及开罗等地的博物馆内。帕勒莫石碑上刻有目前已知历史最悠久的王名表,它罗列了前王朝末期至第5王朝早期历代法老的名字,从第3王朝开始记录的内容增加了祭祀和尼罗河泛滥等大事记。[插图]
在王名表领域,第二件重要史料是一份收藏在意大利都灵博物馆中的纸莎草文献,它也因此被命名为“都灵王名册”(Turin Canon)(见图3-2)。该王名册记录了从第1王朝到第17王朝法老的详细信息。这是目前已知时间跨度最大的王名册,是现代埃及年代学建立的重要依据。“都灵王名册”记录详细,不仅书写有每个国王统治的时间,还记录了从中王国开始的国王们的年龄。
第19王朝的三个王名表同样具有重要研究价值。拉美西斯二世和他的父亲塞提一世的两个王名表内容相同,被雕刻在阿拜多斯的神庙墙壁上,“阿拜多斯王名表”(Abydos King-list)由此得名(见图3-3和图3-4)。它共记录了76位国王的名字,国王的名字被刻写在王名圈内,依次排开,在每个王名圈的下方都刻画着一位国王的肖像。值得一提的是,阿拜多斯王名表并没有遵循真实的历史而记录下每位统治者的名字,把当时认为是异端的统治者从名单中剔除出去,埃赫那吞和随后几位第18王朝的统治者在该王名表中杳无印记。第19王朝的第三个王名表是“萨卡拉王名表”(Saqqara King-list),它出现在图特摩斯三世时期一位高官的墓室里,“异端统治者”的王名也没有出现在其中(见图3-5)。
在王名表领域,第三件重要史料是雕刻在卡尔纳克神庙墙壁上的“卡尔纳克王名表”(KarnakKing-list),上面共记载了62位国王,每个王名的下边都有一位端坐在王座上的国王形象。每位国王的样貌如出一辙,我们无法从中辨别出国王的具体相貌特征。埃及人把类似卡尔纳克王名表这样的文献记录在宗教场所内,其目的在于祭祀,并没有主动书写历史的意愿。
古埃及文字有几种字体,除了我们常见的圣书体外,还有在纸莎草上书写快捷方便的祭司体和世俗体,后两者是古埃及人日常使用的字体。世俗体埃及语编年史(Demotic Chronicles)也是年代学建立的重要依据之一。这份文献用世俗体书写,记录的是从第28王朝到第30王朝时期的经济活动。
托勒密时期(公元前305—前30年),执政的托勒密国王命令祭司马涅托(Manetho)为埃及撰写一部史书。对埃及文化宗教了如指掌的马涅托最终用古希腊语写成了一部《埃及史》,遗憾的是全书并没有保存下来。通过古典作家对马涅托著作的大段引述,我们可以从一些残篇断章里看到他对埃及历史的描述。幸运的是,马涅托编写的埃及年表保存了下来,这成为埃及历史朝代分期的主要依据。在这份年表里,喜克索斯人统治埃及的历史被马涅托有意忽视,这也使得这段异族统治埃及的历史在文献上至今仍留有空白。
对古埃及进行长篇描述的文本则要追溯到古希腊时期,如希罗多德(Herodutos)的《历史》和狄奥多拉斯(Diodorus)的《历史丛书》等著作,都有部分章节专门记述古代埃及历史。这些古典作家是否真实在埃及游历过,还是凭借道听途说和臆想而书写埃及历史,现在学术界仍有争论。无论如何,古希腊历史学家们对埃及的描述,虽然过于演绎,但其中关于埃及年代的记述有一定参考价值。希腊作家埃拉托色尼(Eratosthenes)用希腊语撰写了一份埃及王名表,可与上述提及的文献互证,成为主要的王名表依据,为埃及年代学提供了基础的构建框架。
在古埃及年代学的构建中,第二种资料是那些提及某位或某些国王及其统治年数的家谱。这类文献分为两类:完整的(Unitary)家谱和合成的(Synthetic)家谱。完整的家谱类似中国的孔子家谱,一般是埃及的名门望族为家族荣光而专门修订的不间断的家谱。例如,在第22王朝国王舍尚克五世(Sheshonq V)时期,一位高级祭司记录了祖先每个重要时刻的年代,从而为判定国王年代的相对顺序提供了重要依据。合成家谱顾名思义是后人从文献中提取信息并再次合成的结果。这种家谱同样对年代学研究具有参考意义。例如,通过孙子和爷爷的生活年代,可以计算出国王统治时间的跨度,这对构建埃及后期历史,尤其是第三中间期的历史具有非常重要的意义。
学者们在构建古埃及年代学时所依据的第三种资料是写有国王统治年代的原始文献,即官方文件。学者们根据文献所记录的已知最晚统治年代的铭文,来确定国王的统治时间。例如,在写有图坦卡蒙统治年代的文献中,至今没有发现超过“图坦卡蒙第10年”的字样,所以图坦卡蒙的统治时间至少为10年。另外,带有塞德节(Sed Festival)的铭文也是重要参考文献。塞德节是法老为庆祝登基而举行的盛会,节日当天法老会围绕神庙巨大的立柱赤膊奔跑,向四周观看的民众暗示统治者的威武和国力的强盛。因为塞德节每30年庆祝一次,所以可用于年代的推算。然而,因为许多法老热衷在不长的统治期内多次举行塞德节,所以使用这种文献需要谨慎,最好有其他文献作为佐证。此外,除王室文献外,大量的官员贵族还在自己的墓铭中写下自己的生平事迹,记录下出生和死亡等重要年代。学者们可以通过他的年龄和与之对应的国王统治时间来进行年代推测。
经过甄别的文献资料可以成为信史,而考古资料往往可以弥补文献的缺失环节,以此丰富历史甚至改变我们对历史的固有印象。例如,新王国的首都移到底比斯后,许多人认为旧都孟菲斯从此衰落,但考古资料显示,此时的孟菲斯依然是一座文化重镇。考古学家们所擅长的14C年代测定法和顺序年代法,在埃及这片土地上大展拳脚,与偏重文献研究的埃及学家们配合默契、相得益彰。
在构建古埃及年代学的时候,学者们使用的第四种史料是埃及周围国家或地区的同时代文献。这种研究方法被称为“同时期参照法”。埃及处于东地中海沿岸,毗邻亚洲,自古以来就在地缘政治和外交中扮演着重要角色,与交替兴盛的近东古国之间都有密切的外交往来。因此,从埃及周边国家的文献中,也可以获取重要的年代信息。例如,在阿玛尔纳时期(第18王朝埃赫那吞统治时期),埃及与周围国家频繁交往,与埃及、巴比伦、亚述、赫梯和米坦尼的外交事件都被记录在书信中,出土文献证明了埃及与东地中海国家的密切交往。完整的亚述王朝年表可以与犹太历相对应,这为埃及年代学的建立提供了方便。
有规律的自然现象也是有效的证据,这是学者们构建古埃及年代学的第五种史料。古埃及人把天狼星偕日同升与尼罗河水开始泛滥的那天视为新年伊始,即第一季的第一个月的第一天(公历7月1日)。由于古埃及的太阳历没有闰年的设置,所以天狼星偕日同升的天文现象会逐渐推迟,约1460年为一个天狼星周期。塞索斯特里斯三世的第七年和阿蒙霍特普一世的第九年都有天狼星偕日同升的记录。根据公元136年的一次天文学观测,可以往上追溯古埃及某些事件的年代。学者们通过这个方法解决了很多年代学问题。当然,这种方法也存在弊端,因为古埃及的天文观测点有三个,自南向北依次为象岛、底比斯和孟菲斯,在不同的观测点观察星象和尼罗河的泛滥,会有一些偏差。这就使学者们在使用这种方法断代时遇到很多问题。
综合以上各种依据和方法,学者们将古埃及的历史进行分期和命名。马涅托为古代埃及划分了30个王朝,后来学者们把波斯第二次统治埃及的时期划为第31王朝;近现代学者进而把埃及历史上稳定时期命名为王国(Kingdom),把动荡时期称为中间期(Intermediate)。
近些年,随着考古学和碑铭学的发展,古埃及年代学研究取得了一些新的突破。例如,20世纪80年代以后,德国考古学家根据其对涅伽达文化III的研究,发现在公元前3200年至前3000年之间存在一个王朝世系,遂将其命名为“0王朝”,以区别和接续于马涅托的第30个或31个王朝序列。再如,传统上,学术界都认为古王国时期包括第3王朝至第6王朝,但目前学者们发现第7王朝和第8王朝也是第6王朝的延续,从而将古王国的王朝由原来的4个扩大为6个。这样,第一中间期就只剩下第9王朝和第10王朝了。此外,最为重要的新发现是,马涅托对第14王朝和第16王朝的记载可能是错误的,事实上这两个王朝根本就不存在。这样,第二中间期就只剩下第15王朝和第17王朝了。第14王朝和第16王朝的空白如何填补,已经成为学术界探讨的一个重要问题。
目前学术界普遍接受的古埃及年代表如下:
王朝时期/法老时期:(约公元前3000—前323年)共31个王朝
早王朝:第1和第2王朝(约公元前3000—前2686年)
古王国:第3至第8王朝(约公元前2686—前2125年)
第一中间期:第9至第10王朝(约公元前2160—前2055年)
中王国:第11至第13王朝(约公元前2055—前1650年)
第二中间期:第15、第17王朝(约公元前1650—前1550年)
新王国:第18至第20王朝(约公元前1550—前1069年)
第三中间期:第21至第25王朝(约公元前1069—前664年)
后期埃及:第26至第31王朝(公元前664—前332年)
希腊时期:马其顿王朝(公元前332—前305年)
托勒密王朝(公元前305—前30年)
罗马时期:(公元前30年—公元7世纪)
阿拉伯时期:(公元7世纪—)
…………………………
第一,学术界关于古埃及年代没有达成统一,英国著名考古学家和埃及学家伊安·肖编著的《牛津古代埃及史》(Ian Shaw ed., The Oxford History of Ancient Egypt, Oxford: OxfordUniversity Press, 2000)的年表是比较前沿的,也是大多数人使用的。
第二,古埃及的年代学体系的重构标准不一致,但学者们基本上依据古典作家的记载、古埃及王表、考古学上的放射性碳断代法和其他方法以及天文学文献的记载等进行重构,从而直到公元前646年之后才有了确切年代。旧石器时代一般用“约距今…年”(BP)来表示,公元前646年之前的年代用“约公元前…年”。
第三,到古王国初期,埃及统治者有五个名字。其中,最古老的名字是荷鲁斯名(第一个名字),在这个年代表中,我们给出的第1王朝至第3王朝的国王名字基本都是荷鲁斯名,左塞王的荷鲁斯名在括号内。从第4王朝开始,这个年代表给出每个国王的一个或两个王名,即王位名(第4个名字,即“上下埃及之王”名,是国王加冕时获得的名字)和出生名(第五个名字,即“拉之子”名,国王出生时获得的名字),这两个名字都写在王名圈里面。这个年代表有时也将著名国王的希腊语名字放在括号内,例如胡夫的希腊名字为奇奥普斯。第3王朝统治者奈布卡是否存在和其在年代学上的位置是目前存在争议的问题。
第四,在这个年代表中还有一些前后两位国王的统治年代有重合若干年的情况,重合的年份是两位国王共治的时间;也有的是同一时代不同世系的国王。

史海波(古代埃及王权历史表述模式的起源):

史海波(古代埃及新王国时期王表的历史解析_王权):

从前王朝时期开始,统治者的形象、名字和头衔等信息经常出现在器皿、权标头、调色板、标签、印章等物品之上。从涅伽达文化Ⅲ(约公元前3200—前3000年)开始,写于王名框(serekh)之中的王名大量出现。王名框的符号之上一般刻画有代表荷鲁斯神的鹰隼形象,说明国王名字具有特殊性和神圣性。王名的人格化特性在一些器物上也显示出来。在一枚刻有纳尔迈(Narmer)名字的标签上,作为纳尔迈名字组成部分的鲇鱼符号伸出两只手臂,一只手抓住敌酋的头发,另一只手握权杖举过头顶做打击姿态,与纳尔迈调色板上面打击战俘的场景相似。在这种意义上,王名本身就具有国王的神圣力量。
对国王名字的连续记录在早王朝(约公元前3000—前2686年)时期也出现了,乌姆卡伯(Umm el-Qaab)出土的两枚印章,连续性地列出从纳尔迈开始的第一王朝诸王,所列出的王名分别截止登王(Den)和卡阿(Qa’a)。另外,乌姆卡伯和萨卡拉出土了众多早王朝和古王国(公元前2686—前2160年)时期的石质器皿,很多器皿上刻有2—4个国王的名字。在一个属于第一王朝时期的石瓶上,刻有登、阿涅德吉布(Anedjib)、塞迈尔赫特(Semerkhet)、卡阿四王的“上、下埃及之王”或者“两地之主”王名。现存于开罗博物馆的一尊属于第二或第三王朝时期的祭司跪像的右肩上,刻有第二王朝前三个国王的名字:霍特普塞海姆威(Hetepsekhemwy)、拉涅布(Raneb)和尼涅杰尔(Nynetjer)。这些证据都说明王权连续性的观念出现,同时也表明王室祖先崇拜观念的强化。考古学家在早王朝时期的王室墓地发现了专门的祭祀场所,以帕勒摩石碑(Palermo Stone)为代表的古王国时期的王室编年记,也记载了从第一王朝开始王室便对荷鲁斯神进行祭祀。

史海波(古代埃及帕勒摩石碑的史学意义_爱学术):

刘文鹏(古代埃及的早期国家及其统一=兼评关于埃及国家的诞生问题_刘文鹏):

刘文鹏《埃及学文集》:

刘文鹏[古代埃及史].

周启迪(古代埃及史

本文来源:https://www.huangpucn.com/info/42218.html

标签组:[世界历史] [文化] [考古

相关APP下载

热门话题

文化推荐文章

文化热门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