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历史上王朝频繁更迭,为何欧洲的这个帝国却绵延千年?

发布时间:2021-12-04 发表于话题:欧洲历史上的帝国顺序 点击:230 当前位置:黄埔网 > 综合 > 历史 > 中国历史上王朝频繁更迭,为何欧洲的这个帝国却绵延千年? 手机阅读

一、野心、现实的碰撞与新军制

查士丁尼再兴大兵,凭借招募来的蛮族雇佣兵消灭了汪达尔王国和东哥特王国,让阿非利加与意大利重归帝国版图,而且几乎收复了西班牙。但是,帝国无力维持这种局面。公民不愿意承担维持雇佣兵、向邻国纳贡买平安所需的沉重税收。终于,大灾难因为又有一名军事统帅登上皇位而发生了。莫里斯(Mauritius582—602)登上皇位后,非要将野蛮的雇佣兵团改造成更稳固的军事组织。他在帝国境内而非从异族中招募了尽可能多的兵员,但在一次与斯拉夫人和鞑靼人交战期间,当他要求军队留在多瑙河以北过冬时,军队就哗变了;兵变的另一个原因是莫里斯甚至付不起士兵开出的价码。正如 3 世纪下半叶从佩蒂纳克斯达(Pertinax)到奥勒良和普罗布斯的一连串被害的猛将皇帝一样,由于首都市民也起来反抗,所以他被杀害了(602 年)。

值得注意的问题是,军饷在这最后一次组建严明军队的尝试中起了什么作用。部队的规模是很小的,因为他们击退蛮族部落及其入侵的过程相当艰难,而且是有输有赢。莫里斯恶心有能力、有眼界的皇帝大概会愿意满足军队的要求。尽管如此,当他因克扣武器和被服的问题与军队发生冲突时,国库无疑是确实拿不出更多了,因为查士丁尼时代的严苛税制在他去世后便被废除,以争取人民的支持;筹饷已经不再可能了。

于是,东罗马帝国也采取了一种很接近我们之前在罗马- 日耳曼化的西欧地区看到的军制。大约在 7 世纪中期,帝国将土地分成了若干军区(themes)和军分区(meros turma),各区分别负责招募和供养一定数目的军队。为此,就像法兰克的伯爵那样,之前长期分离的军务与民政重新统合了起来。由于军区是根据现有部队单位命名的,因此部队单位无疑是分布在军区之内,且永久性地配属于军区。部队分区驻守,补给来自就地征收的实物或屯田,而不是只驻扎在边境和首都,由整个帝国供应粮饷。当发生战争时,军区部队会被派去支援野战军或邻区友军。

封建制度的中坚力量是定居在土地上的战士,纯粹的边防警卫队除外。我们发现,东罗马帝国自此之后也朝这个方向有了重大的发展,大地主掌握了军事力量。我们发现授予土地(军产ktemata stratiotika)换取服役从军的现象,同时形成了田产广大的军人世家,在歌谣中深受平民百姓颂扬。《混血边将》(DigenisAkritas)就是一部这样的史诗,写于 10 世纪,最近被重新发现。《混血边将》编者恰当地将主人公比喻为西欧的藩侯。

二、拜占庭的经济社会制度

法律中的相似点同样俯拾皆是。通过与查理曼很类似的手段,东罗马皇帝致力于打击豪族(dynatoi)兼并自耕农土地,而且与法兰克王国中一样,这件事和真正占大多数的农民没什么关系。在这两个地方,农民的主体都是不好战的佃农。土地兼并涉及的是起初为战士后来逐渐文明化和农耕化的人。早在查士丁尼时期就有多部针对土地兼并的法令, 10 世纪又有几位皇帝发起了一场有计划的反兼并行动。他们采取了最激进的措施,直接宣布兼并无效,甚至不允许以养老为借口的兼并。两部修订法案让我们想起了 898 年兰贝特皇帝的敕令。法令中规定任何人不得让士兵耕种土地(en “paroikou logōi”以租佃的方式)或为私人服务,以此禁止伯爵将自由民战士(arimanni)封赐给自己的手下。

一系列补充条例规定了一名士兵必须有价值多少的田产:骑兵和部分舰队官兵是4 镑黄金,其余舰队官兵是 2 镑黄金。尼基弗鲁斯·福卡斯皇帝(Emperor Nicephorus Phocas)规定最低为 4 镑黄金,重装武士也就是西方的骑士12 镑。如果一块田产有多名继承人,则应按照田产优劣共同出一名士兵。

尽管与西方有重大的共同点,但东方从来没有发展出完全的封建层级。武人世家是有的,但没有真正的骑士阶层,也没有西方封建制度的灵魂:个人效忠关系,占据绝对主导地位的日耳曼扈从观念。在一段时间内,拜占庭军制与诺曼- 英格兰体制极为接近。封建主义的某些要素与税制官制联系了起来,并融入后者之中。兵员是招募而来,而且与英格兰一样,亲自服役被纳钱代役所取代。

但是,尽管有蛮族迁入定居,帝国内地的可用兵员依然数量不足,也有可能是内地人过快地失去了尚武精神,结果帝国还是要一而再再而三地借助异族雇佣兵充实军队。各个日耳曼部族、斯拉夫人、佩切涅格人、马扎尔人、保加利亚人乃至突厥人在拜占庭皇帝的军营中共聚一堂。瓦良格(Varangians)军人曾长时间发挥极其特殊而重要的作用,他们为瑞典人和诺曼人出身,穿过俄罗斯和黑海来到拜占庭。瓦良格这个词的意思是盟友。后来有各种各样的人物都被冠以这个名字。了许多从英格兰逃来的盎格鲁 - 撒克逊人。

约翰尼斯·斯基李泽斯(Johannes Skylitzes合理地描述了10 世纪的全国性征兵有时会呈现的面貌。他讲述了突厥人是如何一再横行,烧杀掳掠于奇里乞亚地区。尼基弗鲁斯·波顿尼亚茨(Nicephorus Botoniates公爵集结了一支军队,但由于妒忌和怠慢,他的努力归于徒劳。士兵们没有领到足够的口粮,于是拿上发的粮饷就回家了,以至于蛮族再次横扫奇里乞亚。接着,一批小伙子聚集在安条克(Antioch,要凭着年轻人的血气一战,但因为缺乏作战经验、没有战马、装备简陋、粮草不济,他们出师不利,灰头土脸地回到了故乡。于是,波顿尼亚茨带着亲随和少数雇佣兵去驱逐蛮族了。

当法兰克人的地盘遭到诺曼人或匈牙利人入侵时,或者当胖子查理救援巴黎而无功时,发生的事情无疑也是类似的。

三、拜占庭的军事制度和军事力量

10 世纪和 11 世纪,拜占庭帝国国势再兴。保加利亚人被一劳永逸地击败了。巴西尔二世(Basil II1025 年去世)剜掉了所有战俘据说有 1.5 万人的眼睛,每百人中留一人只挖一只眼睛,让他领着其他人回家。当这群可怜人被带到君主面前时,他一下子晕了过去,两天后就死了。拜占庭帝国从哈里发手中夺回了奇里乞亚和安条克,亚美尼亚也被并入帝国。当时的帝国西起亚得里亚海,东越幼发拉底河。我认为,这次拜占庭帝国国运转盛与货币经济再次逐渐占据主导地位有关。我们又看到了许多征收税赋的记载,11 税收让招募雇佣兵成了可能。尽管位于欧洲的西部省份仍然在征收只能用于本地的实物税,但在亚洲,税款又可以转运到中央金库中了。12 但是,比内地的些微变迁更重要的是敌人方面的变化。

保加利亚人逐渐失去了蛮勇之气,另一侧的阿拉伯人也是如此。而当形势发生变化,新的敌人出现时,拜占庭帝国的中兴马上就结束了。在东边,帝国惨遭塞尔柱突厥人打击;在西边,帝国为抵御诺曼人而陷入困境。

表面看来,我们对拜占庭军制是非常了解的,因为有一系列详尽系统介绍各时期帝国军事制度的著作,还有许多时人写时事的详细战争或会战记述。莫里斯皇帝(602 年去世)和人称哲学家的利奥六世皇帝(911 年去世)留下了详尽而成体系的著作,尼基弗鲁斯·福卡斯(960 年去世)则留下了一部很有价值的专著。但我们研究得越深,就越会怀疑这些著作中到底有多少是可以接受的。我们在研究古代史时就发现,古典时代流传下来的成体系的理论性著作绝对不是可靠的历史文献。一个不可思议的事实是,上述作者依然在复述着各种关于马其顿方阵的理论,仿佛从来没听说过罗马军团及其战术似的。然而,不只是这些记载,李维对古罗马支队战术的描述、撒路斯提乌斯(Sallust)对征兵方式的描述,还有一大部分韦格蒂乌斯的文字要么是离谱的误解,要么是纯粹的臆想。拜占庭的情况也一样。进一步考察会发现,不同著作之间互相矛盾的。这些著作中有很大一部分材料不能视为对实际做法的记录,而是毫无真实依据的臆想和理论,是复述和阐发当年亚历山大学派对马其顿方阵的理论总结。16 世纪拿骚的威廉·路易(William Louis of Nassau)和 17 世纪的蒙泰库克利(Montecuccoli)都借鉴了利奥皇帝《战术》一书的许多内容,18 世纪的利涅领主(prince of Ligne)将这本书和腓特烈大王的条令编成一本集子给手下的将军看,还说利奥和腓特烈都比恺撒厉害,因为恺撒只是立下了榜样,其余两人则总结了条令。13 我们已经看到,利奥皇帝完全配不上这样的夸赞。韦格蒂乌斯的名声也是同理,此人的见识其实非常有限。

拜占庭的战争和会战记述同样荒诞到了极点,但通过比较印证,我们还是足以确定一个事实:与西方一样,罗马军团那样有纪律的步兵在希腊帝国也是不存在的。不管是西方还是东方,军队的中坚力量都是数量相当有限的重装骑兵。尼基弗鲁斯·福卡斯的一句话可以用来衡量其他一切相关证词:一名统帅只要有五六千名重装骑兵和上帝的援手就圆满了。此语与历史证据是相符的,只要我们通过严格考证就能排除掉一切无法确证的记载。尼基弗鲁斯·波顿尼亚茨在描述米海尔三世皇帝(EmperorMichael III1071—1078)组建长生军一事时也说过,长生军的主要训练内容是运用武器和骑马的技艺。

东方军队和西方军队的第一个重大区别在于,外来蛮族雇佣兵在东方发挥的作用要大得多,而西方军队是用自己人打仗的;另一个区别是,弓骑兵和重装骑兵在东方军队中的比例相当大。1071 年拜占庭军队在曼奇科特(Manzikert)被塞尔柱突厥人打败后,本土军人的地位大大下降,帝国几乎完全依赖异族雇佣兵。雇佣兵也失败了,君士坦丁堡便落入十字军手中(1204 年)。希腊帝国光复后,旧的军事制度随之恢复。

因此,希腊帝国借以保全自身千年之久的军事力量基本上与3 世纪后的罗马军队,以及查士丁尼征讨哥特人所用的军队是一样的。尽管有内斗和宗教争端,尽管兵变、宫廷政变、叛乱不断,尽管面临着四面八方的危险敌人巴尔干半岛有保加利亚人(匈人),来自亚洲的穆斯林早在 654 年就第一次围攻君士坦丁堡但帝国不仅坚持了下来,甚至多次取得大胜,还一度向东边扩展到了古罗马帝国的边界底格里斯河。

四、帝国国祚长久的原因

问题来了,为什么旧帝国西部的拉丁部分没有挡住蛮族,最终被蛮族统治,而东部的希腊部分则表现出了更强的生命力和韧性呢?说希腊部分由于组织更完善,因此在政治和军事上优于罗马地区的看法是无稽之谈。毫无疑问,拜占庭贵族豪门不时会出现卓越的战士,他们率领部下不管是封建征召军人还是蛮族雇佣然后率先在拜占庭高雅了起来,正如亚历山大大帝时代以来,希腊世界愈发成为一个采用希腊人的语言和思维方式的民族混合体。但这种情况在拉丁化的西部地区可能还要更厉害,因此,东西方的差别不可能在这里。

我相信,移植到希腊人土地上的东罗马帝国国祚长久的首要原因在地理方面,也就是君士坦丁堡无与伦比的军事区位。罗马是一座建在中等河流旁边的内陆城市,承受不住兵力稍多的军队发起的奋勇攻击。皇帝们有时会离开罗马城,驻跸于更安全的拉文纳。君士坦丁堡则雄立于海涛之侧,三面环水,哪怕是面对兵力大得多的敌人,却几乎不可能攻破。援军和补给可以从两个方向运达,敌人很难封锁。如果罗马成了全世界的首都,那不是因为它有经济优势它没有多少经济优势而是通过政治和战争。因此,当罗马城不再是四方朝贡的都城时,就失去了自然资源的援助。君士坦丁堡是世界贸易体系中重要陆路和水路的交汇点,不只是一座都城,本身就有极其丰富的自然资源,有利于防守。616 年希拉克略皇帝在位期间,波斯人围攻过君士坦丁堡,没有成功;626 年的阿瓦尔人,654 年、667 年、672 年、717 年、739 年的阿拉伯人,764年的保加尔人,780 年、798 年的阿拉伯人,811 年、820 年的斯拉夫人,866 年的罗斯人,914 年的保加尔人,也围攻过君士坦丁堡,但都失败了。

如果君士坦丁堡被各路蛮族攻陷过,或者在700 年前后落入穆斯林之手,就像当年罗马城被哥特人和汪达尔人夺取一样,那就意味着东罗马帝国的末日,就像西罗马帝国一样。但正因为帝都挡住了所有攻击,它才一次又一次地成为帝国收复故土的大本营。而当敌人暴露出弱点时,帝都甚至可以让帝国重新走向胜利与征服。拜占庭的历史无疑是世界史中最令人惊叹的兴衰交替历程。周边蛮族一次次横扫帝国,侵略劫掳,直抵京畿 , 他们有的来自北方,有的来自多瑙河以外,有的来自东方的阿拉伯地区和幼发拉底河流域,将小亚细亚整个打穿,还有跨海而来的各路海盗。这些战争消灭了大量人口,土地遂由蛮族所有。保加尔人和斯拉夫人当年立身于巴尔干半岛,其村庄南至伯罗奔尼撒,但帝国还是存活了下来,最后甚至将移民吸纳到了自己的机体和组织中,就是因为有君士坦丁堡坚守、维护和传承着古老的政治体系和政治思想。

这种认识的一个反例是,君士坦丁堡在1204 年曾被十字军攻陷。但东罗马帝国坚持了下来,而且在半个世纪之后,地方势力将帝都夺了回来,从而复兴了古典意义上的帝国。但从两方面来看,这段插曲都可以视为例外情形。1204 年的君士坦丁堡几乎是不设防的内部陷入分裂,篡位者接连上台和垮台,谁都不能从地方引入援军。但十字军本身就是一支强大的军队,又与威尼斯舰队联合,从海路封锁了城市。于是,尽管有种种天然优势,君士坦丁堡还是陷落了。

地方势力坚持反抗,最终赶走敌人并不是因为希腊人在民族精神或军事素养方面更强,而一部分是宗教原因,另一部分是十字军本身性质的原因。如果征服君士坦丁堡的法兰克人还是蛮族异教徒,他们或许会一直统治这座城市。与西方人一样,希腊人会适应他们的统治,同时将征服者吸纳到自己的文化和教会中。但十字军遵照教宗额我略七世的精神,不仅将军事力量强加于希腊人身上,也将罗马教会强加于希腊人。若要服从罗马教会,希腊人就必须彻底改变自己的思维方式。他们从宗教斗争中汲取了强韧的反抗力量,加上法兰克人早就失去了民族大迁徙时期日耳曼部落骨子里的剽悍,要应付希腊人的反抗更是难上加难。当然,十字军刚来时有威尼斯这个盟友,实力举足轻重。但十字军取胜后将一位佛兰德地区的伯爵立为统治者时,伯爵手头只有十字军的一小部分。威尼斯人独占被征服的帝国土地的八分之三,大封建主获得了大片土地,两方都不服从号令。君士坦丁堡的拉丁帝国皇帝对手下骑士的统治力,与当年克洛维及其继承者对法兰克人的统治力不可同日而语。

于是,来自西方的征服者尽管占有帝都,最终还是被迫撤出希腊帝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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