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艺术一大抄?古埃及人的艺术程式竟然靠模仿?

发布时间:2021-11-11 发表于话题:埃及文化元素 点击:115 当前位置:黄埔网 > 文化 > 天下艺术一大抄?古埃及人的艺术程式竟然靠模仿? 手机阅读

【摘要】本文是一名考古学的初学者使用实物遗存分析的方法所撰写的美术史论文,主要的关注点是古埃及美术中的“正面律”问题。经过考证,笔者认为,国内对于“正面律”的解释相对于国际的普遍认识较为混乱,甚至绝大部分是有问题的。“正面律”所指代的并不是古埃及浮雕和壁画上所遵守的固定程式,而仅仅指代圆雕艺术的创作法则。同时笔者认为这种浮雕和壁画的程式也很有可能并非植根于埃及本土文化,而是与两河有着密切的关系,甚至可能是一种对于两河流域艺术的模仿。在本文中笔者将会针对这两个问题进行详细的论述。

【关键词】古埃及 美索不达米亚 正面律 美术考古

在众多的古文明之中,古埃及文明以其神秘而瑰丽的色彩吸引着世世代代人们的目光,而在其辉煌的文明成果之中,浮雕和壁画艺术占据了极其重要的地位。而一旦提到古埃及的浮雕和壁画艺术,人们就会很自然地想到其遵循的固定创作程式:“正面律”。笔者也深深地被这种神秘的绘画方式而吸引,希望对其有一个全面而深刻的了解。由于笔者是一名考古学的初学者,会很自然地从实物遗存的角度来切入学习。然而在阅读埃及考古的田野报告和其他一些美术史的文献时,却产生了很多疑惑:“正面律”指的真的是浮雕和壁画创作中所使用的固定程式吗?这种固定的程式真的是正如大部分国内的研究者所提出的那样,是植根于古埃及人们的丧葬礼仪和文化观念吗?文本将从实物遗存和文献分析的角度,比较详细地对这些问题进行考察,并且提出自己的一些粗浅看法,希望能够给古埃及艺术的研究提供一个新的视角。

1. “正面律”用法探疑

在国内的美术史作品和通识的美育教材之中,对于“正面律”的解释往往是这样的:“是指表现人物时,头部为正侧面,眼为正面,肩为正面,腰部以下为正侧面。运用以上的表现手法对人物的形象进行处理,是为了使人的形象特征更加突出和完整,这也是埃及绘画追求完整性的体现。”[1]一些针对古埃及艺术的研究成果也往往默认了这种解释,笔者最初也对此深信不疑。但随着阅读的深入,笔者感到越来越疑惑:这种艺术手法真的能够被称之为“正面律”吗?就以图 1为例,很明显,这两个人物形象,左侧人物跪坐在地上,右侧人物坐在王座上,这两个形象整体大致其实都是侧面的朝向,只有眼睛和肩膀部分能够被认为是正面的。如果仅仅只是这种程度,就能将其称之为古埃及沿用了三千多年的固定绘画程式“正面律”的话,不免有些让人难以接受。

左为图 4古埃及新旧石器时代及巴达里文化遗址分布图,从图中可以非常清楚地看出各遗址依尼罗河分布的趋势,与外部的交流极其有限。/ 右为图 5 古代两河流域遗址分布图,从图中可以看出古代两河地区的遗址分布较于古埃及要更加复杂。

当然,这种基于地理考的朴素推断只能提供一种非常基础的思考框架,除此之外,二者之间曾经有过交流的合理证据是更加需要的。

2.3.贸易考:基于考古发掘的单向贸易路线考察


早期文明之间的交流,大体只有战争和贸易两种方式。而在公元前4000-3000年这一段时间之内,没有任何证据能够显示古埃及和两河流域之间曾经发生过大规模的战争,但是有相当多的考古证据显示了二者之间比较频繁的贸易往来,无论是在埃及出土的各种陶器和印章,还是埃及前王朝的平顶斜坡坟墓(Mastaba)设计,都能够比较充分地证明这一点。[13]早期文明之间的交流,大体只有战争和贸易两种方式。而在公元前4000-3000年这一段时间之内,没有任何证据能够显示古埃及和两河流域之间曾经发生过大规模的战争,但是有相当多的考古证据显示了二者之间比较频繁的贸易往来,无论是在埃及出土的各种陶器和印章,还是埃及前王朝的平顶斜坡坟墓(Mastaba)设计,都能够比较充分地证明这一点。[13]

由于如果要详细地对此加以说明太过复杂,笔者在这里只是简短地带过。根据波斯湾、红海和地中海水域的水下考古发掘以及黎凡特地区遗址发掘的成果,两条可能的连接两河和埃及的贸易线路被提出。[14](见图 6[15])这直接证明了二者文明之间曾经广泛存在的贸易联系。

图 9带有雕刻图案的杯座 原始文化时期 / 图 10 竖琴镶嵌画(局部) 早期王朝时期

但是,如果我们把目光转移到古埃及,可以发现,埃及的艺术之中很明显地出现了和其几乎一模一样的构图,表现的内容也完全相同。在本文已经提到的希拉贡波利斯地区,出土了这样一件壁画(见图 12):依然是一名男性站在两头雄狮之间,甚至连服饰都没有改变。另一件是出土于埃拉伯地区的刀柄,在正面的上方,表现的依然是男子驯服狮子的图像。这已经非常明显地证明了了古代埃及人的艺术模仿行为。更有甚者,埃及工匠在模仿两河流域的艺术时,往往会把两河的文字也认为是图画,也一并加以临摹,从而产生了很多胡言乱语。[23]最初的研究者如考古学家吉伯特(Gilbert)曾经认为这是埃及文化影响两河的证据,但是随着考古工作的深入和测年法的进步,这种观点已经不攻自破了。[24]

图 12 希拉贡波利斯100号墓壁画(局部)公元前3300年 / 图 11河马牙雕刀柄 公元前3150年

当然,这种文化交流初期的模仿在之后往往也会和本土文化产生融合,并不是一成不变的。这种双狮形象在之后逐渐发展成为了一种带有长脖子和狮头的复合动物形象(如图 13),再往后甚至演变成了一种狮头蛇形象[25]。当然这不是本文要讨论的主要问题。

图 13纳尔迈记功碑(局部)约前3000年

所以,根据以上的实物考证,我们可以发现,古埃及人对于两河流域的艺术模仿是非常普遍的,从单个的元素到构图和创作格式,都有着模仿的倾向。所以,笔者认为对于古埃及“完整律”来源于两河的猜测应该也是合理的。

3. 余论以及本文尚未解决的问题

此篇文章的写作目的并不是要完完全全地证明一个观点,笔者也的确没有那样的功力,实际上本文写作的最大目的就在于提出一种新的视角和基于这种新视角的一个小小的猜想。虽然美术考古早已经趋近于成熟,但是就某一个具体地区的研究来说,研究者们较少地把眼光投入到埃及周边的地区之中,美术史家也往往忽视对其他考古材料的分析。本文通过对于“正面律”用法和起源的探疑,尝试使用这种联系的方法来分析艺术史的问题。就本文的主题“古代埃及对于古代两河流域的艺术模仿”来说,这种联系的方法给笔者提供了不少新材料,而如果只把目光聚焦在某一个地区或者某一个学科,那么这些材料所能够提供的作用就十分有限。

具体到文章内容而言,笔者认为这种古代文明之间的艺术模仿的确是一个非常有趣而且非常综合的话题,在某种程度上存在一种“比较艺术”的意思。为什么文明之间的可以说是相当偶然的艺术模仿会给本土文化带来如此大的影响?为什么这种模仿存在着或双向或单向的问题?这种模仿的起因是什么?艺术模仿是否给文明之间的比较研究提供了新的思路?笔者认为这都是非常有趣且有价值的问题。

当然,就本篇文章叙述的具体问题来看,还有着很多的疑惑笔者并不能够解答。比如在否定了“完整律”的埃及起源之后,文章并没有说明其产生在两河流域的文化背景;从问题的证明上来讲,本文没有采取正面的论证方式很大程度上是因为一些具体的考古材料的缺失等等。所以要将这个猜测转化为事实的确还遥遥无期,甚至有可能这个猜测本身就是错误的。不过在笔者看来,考察这个猜测究竟是否正确,实际上都是次要的。

4. 参考文献

[1]罗世平主编.古代埃及和美索不达米亚美术[M].北京:中国人民大学出版社.2010.

[2] 孙丹著.握手地中海 古代两河流域、埃及、希腊艺术的相互交流[M].沈阳:辽宁大学出版社.2010.

[3] 呈祥,张晶主编. 艺术概览[M]. 北京:中国传媒大学出版社, 2012.12.

[4] 阿诺尔德·豪泽尔著. 艺术社会史[M]. 北京:商务印书馆, 2015.05.

[5] 杜珊. 古埃及艺术“正面律”中程式化造型问题把握. 书画世界. 2018

[6] 张石森,岳鑫主编.原始时代及古埃及艺术[M].呼和浩特:远方出版社.2006.

[7] S. Reinach,F. Simmonds: Apollo, an illustrated manual of the history of art throughout the ages: C. Scribner’s sons.1907.

[8] Ian Shaw(editor): The Oxford History of Ancient Egypt , Oxford University Press, USA.2004.

[9] Lloyd S: The Archaeology of Mesopotamia: From the Old Stone Age to the Persian Conquest. Thames& Hudson. 1984.

[10] Samuel Mark: From Egypt to Mesopotamia: A Study of Predynastic Trade Routes (Studies in Nautical Archaeology) .Texas Monthly Press.1997.

[11] Ward, William A. “Relations between Egypt and Mesopotamia from Prehistoric Times to the End of the Middle Kingdom (Concluded).” Journal of the Economic and Social History of the Orient, vol. 7, no. 2, 1964, pp. 121–135.

[12] Michael Rice: Egypt's Making:The Origins of Ancient Egypt. Routledge.20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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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呈祥,张晶主编. 艺术概览[M]. 北京:中国传媒大学出版社, 2012.12.

[2] 德语作Frontalität.

[3] S. Reinach,F. Simmonds: Apollo, an illustrated manual of the history of art throughout the ages: C. Scribner’s sons.1907. P20-21

[4] 罗世平主编.古代埃及和美索不达米亚美术[M].北京:中国人民大学出版社.2010.P32

[5] 阿诺尔德·豪泽尔著. 艺术社会史[M]. 北京:商务印书馆, 2015.05.P40

[6] 同上,P40-41

[7] 杜珊. 古埃及艺术“正面律”中程式化造型问题把握. 书画世界. 2018

[8] 孙丹著.握手地中海 古代两河流域、埃及、希腊艺术的相互交流[M].沈阳:辽宁大学出版社.2010.P24

[9] 罗世平主编.古代埃及和美索不达米亚美术[M].北京:中国人民大学出版社.2010.P12

[10] 图源:Ian Shaw(editor): The Oxford History of Ancient Egypt , Oxford University Press, USA.2004.P21

[11] 张石森,岳鑫主编.原始时代及古埃及艺术[M].呼和浩特:远方出版社.2006.P89

[12] 图源:Lloyd S: The Archaeology of Mesopotamia: From the Old Stone Age to the Persian Conquest. Thames& Hudson. 1984.P14

[13] Lloyd S: The Archaeology of Mesopotamia: From the Old Stone Age to the Persian Conquest. Thames& Hudson. 1984.P62

[14] 详细论述请参考:Samuel Mark: From Egypt to Mesopotamia: A Study of Predynastic Trade Routes (Studies in Nautical Archaeology) .Texas Monthly Press.1997.

[15] 图源:同上P4

[16] Samuel Mark: From Egypt to Mesopotamia: A Study of Predynastic Trade Routes (Studies in Nautical Archaeology) .Texas Monthly Press.1997.P30

[17] 黎凡特实际上是一个比较模糊的地理名称,此处的黎凡特地区一般指20世纪考古学家的指称范围,大致指的是中东托鲁斯山脉以南、地中海东岸、阿拉伯沙漠以北和上美索不达米亚以西的一大片地区,不包括托鲁斯山脉、阿拉伯半岛和安纳托尼亚。

[18] Ian Shaw(editor): The Oxford History of Ancient Egypt , Oxford University Press, USA.2004.P61

[19] Ward, William A. “Relations between Egypt and Mesopotamia from Prehistoric Times to the End of the Middle Kingdom (Concluded).” Journal of the Economic and Social History of the Orient, vol. 7, no. 2, 1964, pp. 121–135.

[20] 国内往往将其译为“纳尔迈调色板”,笔者认为这个翻译不是特别恰当。

[21] Michael Rice: Egypt's Making:The Origins of Ancient Egypt .Routledge.2004.P43

[22] 孙丹著.握手地中海 古代两河流域、埃及、希腊艺术的相互交流[M].沈阳:辽宁大学出版社.2010.P11-13

[23] Michael Rice: Egypt's Making:The Origins of Ancient Egypt. Routledge.2004.P43

[24] Ward, William A. “Relations between Egypt and Mesopotamia from Prehistoric Times to the End of the Middle Kingdom (Concluded).” Journal of the Economic and Social History of the Orient, vol. 7, no. 2, 1964, pp. 121–135.

[25] Michael Rice: Egypt's Making:The Origins of Ancient Egypt. Routledge.2004.P68

本文来源:https://www.huangpucn.com/info/196806.htm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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